“六个人住两处,不挨着。可每一天,都要有一个人回到这间屋。回来说明一件事:这一天他还活着。”
“第二条。”
“同一件事,不在同一条街上说两遍。”
“第三条。”
他把最后一枚铜钱按在桌上。
“谁听见有人在街上说'北边'两个字,回来告诉闻先生。不许自己接着问。”
雷小满举手。
“为什么第三条这么怪?”
“因为在这城里,”叶孤鸿说,“'北边'不是方向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一个人名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你在这街上说'我要往北边去',没人理你。”
“你说'我认得北边来的人'——”
“那就有很多人要理你了。”
夜里,顾惊澜上了屋顶。
屋顶是斜的,铺着瓦,瓦上潮。她坐的地方是屋脊。屋脊上有一小块平的地方,是修瓦的人踩出来的。
叶孤鸿跟着上去。
两个人坐在屋脊上,中间隔着一步远。
临安的夜,是灯。
不是一两点灯,是很多。河上有船灯,桥上有灯笼,瓦子门口两盏大的,寺里有一颗不动的。远处宫城那个方向,光是一片,看不出数。
顾惊澜开始数。
她从东边数起,数得很慢。手指在膝上点。
数到一千三百多的时候,她停了。
“怎么不数了?”
“太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多就不能数?”
“折冲府的规矩。”顾惊澜说,“数不清的东西不要数。数到一半,人会以为自己知道全部。”
叶孤鸿没有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