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。”
樊通事把手里那根柴,在雪上划了一道。
“松花江,三月底开。”
“冰一开,江就是一条水。江一开,从南到北的路就断了——北边的人出不去,南边的人进不来。”
“你们能走到这儿,是因为江封着。”
“江封着,江就是路。”
“江开了,江就是墙。”
他用柴尖在那道痕上点了三下。
“三月十五到三月二十五。十天。”
“这十天,是冰最后撑着的十天。”
“过完这十天,你们就得等下一个冬天。”
“一年。”
叶孤鸿看着那道雪上的痕。
“城里的人知道江要开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们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们看得见。”樊通事说,“囚院在东北角。院子往北,越过城墙,能看见江。”
“每年三月,江开的时候,江上会有一声响。”
“那声响很大。像有人在江底下放了一口锅,把锅盖掀了。”
“犯人听不见,风大。”
“可钦宗是这个屋子里的人。”
“他能听见。”
“他每年等着那一声。”
“江一响,他就知道:今年不会有人来了。”
“申时三刻,”他说,“换岗。换岗那一刻,南门有一炷香的空档。”
“一炷香。”
“够吗?”
“够。”樊通事说,“前提是,你们要走的路上没有人等你们。”
“那条路谁走过?”
“我走过。”
“你走那条路是做什么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