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布放在膝上,等墨干。
“官人,”郝五问,“您写的是什么?”
张叔夜看着那两个字。
“别的我不写了。”他说,“写多了,带不出去。”
“就两个字?”
“就两个字。”张叔夜说,“两个字够了。”
他停了很久。
“会有人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南边会有人来。”张叔夜说,“会有人往北走,去接人。他们会来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写'来接'?”
“因为来不了。”
张叔夜的声音很轻。
“到了这儿,我就知道了——这条路,接不走人。”
“南边来的人,走不到城里。走到城外的,都死了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们白白地死。”
他把膝上那块布拿起来,吹了吹墨。
“所以我就写这两个字。”
郝五看着那两个字。
别来。
他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。他只知道,他的主子写完这两个字之后,第一次,睡了一会儿。
睡了很短。
一炷香。
醒来之后,他把布折起来,放进了自己怀里。
然后他叫郝五。
“你过来。”
郝五走过去。
张叔夜把手里一样东西,交给他。
那是一方旧砚。
砚很小,石头做的,一边磨出了一个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