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不问站在孤树驿的屋外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叶孤鸿问。
“看路。”
“路是白的。”
“路是白的,”风不问说,“可路上的东西不是。”
他蹲下来。
雪面上,有一道极浅的印。
不是脚印——脚印会陷下去。这道印是平的,是雪面上薄薄一层被压过,又叫人扫了雪盖回来。
“有人走过。”风不问说,“走过去多久了?”
他伸手,把印边的雪挑起来,捏了捏,又放下。
“七八天。”
“方向?”
“北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七八天前,是正月初三。”
叶孤鸿看着他。
正月初三,是他们离开白草洼的那一天。
“他比我们早一步,走的是同一条路。”风不问说。
“他是谁?”
风不问看着北边。
雪很大。北边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可他在前面等我们。”
第二轮渡。过河之前。
叶孤鸿趁着抬棺的妇人去吃早饭,走到最西边那口棺材前。
棺盖没有钉。
他掀开一角。
里面不是空的。
里面是一捆捆的干草、一团团的旧棉絮、十几只粗布包,还有四双编好的草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