钉子钉得很深,钉帽是新的,一圈亮。钉身埋进木头里,没有锈。他把刀尖探进去撬了一下,钉帽下面压着的木头是白的。
新钉的。
三天之内的钉。
钉在这里做什么?
他把手伸到舱底的缝里,往里摸。
摸到了水。
很浅的一层水,凉的,不流。舱底不漏。这层水不是进来的。
是有人带着水下去过的。
叶孤鸿把手抽出来,在鼻尖前停了一下。
水里有味道。
不是江水的腥。是一种很淡的、干草烧过之后的味道。
有人在这条船的舱底,烧过东西。
他把手抽回来。他的指甲缝里,是黑的。
不是泥。是灰。
烧过的灰。
他出来,站在船头,往江上看。
江心有一片沙洲。冬天水落,沙洲露出来,白得像一块搁在冰上的布。
沙洲上什么也没有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风不问在他身后说了一句:“别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看多了,”风不问说,“你就想过去。”
“不想过去的人,才不该看。”
他正看着,忽然后颈一紧。
不是有东西。是没有东西。
身后的雪地上,多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是从芦苇荡里出来的。站在码头边缘,两条腿浸在雪里,衣服上落满了雪,像在那儿站了很久。他手里没有刀。他什么也没拿。
叶孤鸿看见他的脚印。
从芦苇到码头,一行。
每一步,雪都没有陷下去。
“你在船上找了什么?”那人先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