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在雾中只剩模糊的白点,远处挤满摇摇晃晃的人影。
而他们暂住的院子外,有一片浅金色的光。
岑杳循着光赶过去。
谢昼行已经到了,正站在院外。
黑暗从他脚下延伸出去,挡住朝这里扑来的村民。
院子中央,祝灵犀戴着傩面,身披戏袍,正在起舞。
她醒来后显然来不及换衣,只将傩面戴好,便站到了人群最前面。
宽大的衣袖在雾中扬起,一道道浅金色的灵力随着舞步散开,暂时拦住了向院子涌来的黑雾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岑杳走到谢昼行身边。
“我刚找到她,村里就乱了。”谢昼行说,“村民突然暴动,阴气一下子重了很多。我们的瘟疫感染度也暴涨到百分之十五。”
岑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比之前多了许多黑斑。
她转头看向慢悠悠走过来的傩神。
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她用的是陈述句。
傩神抬手绕着身前的一缕头发,笑了笑:“对啊,我知道。”
岑杳无声的盯着祂,祂把那缕头发放下了。
“好嘛好嘛,我说就是了。”
傩神看向村庄。
“这里早被邪神的气息浸透了,从人到土地,祂的力量渗进了每一道缝隙。祂活着的时候,那些力量受祂约束;祂一死,力量便失了控制,只能沿着最熟悉的地方乱窜。”
“村民就是最熟悉的地方?”
“是。”
“他们的身体靠祂的力量维持了这么多年,如今那股力量突然暴乱,自然会先找上他们。”
岑杳看向不远处的村民。
他们成群结队地从雾里走出来,脸上的尸斑颜色更深,眼睛里只剩下混乱的黑。
有人撞上院墙,撞得手臂折成古怪的角度,仍在不停往前挤。
迟霜序抬起手。
幽蓝色代码从地面升起,连成一道屏障,先将院子和聚在一起的队友护住。
黑雾撞上屏障,发出密密麻麻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