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撞上屏障,发出密密麻麻的轻响。
祝灵犀仍在跳舞。
她的脚步比先前在封印点里更稳。
每一次踏地,傩面上的纹路都会亮起一点;每一次旋身,袖口便将周围的光芒带出去,拂过那些被黑雾缠住的村民。
她想救他们,岑杳忽然明白了这一点。
祝灵犀或许已经看出,那些村民早就死了。
她救不了他们的身体,却还是想让这场蔓延了多年的瘟疫停下来。
傩戏的节拍一声声响着。
祝灵犀抬袖,俯身,转过半圈。
浅金色的光落在她的戏袍上,将厚重的衣摆照得像一片缓缓展开的云。
戴着面具,她的脸藏在阴影里,岑杳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可她想,那张面具下面,祝灵犀一定在悲悯地看着那些村民。
傩神走到岑杳身边,低声说:“和我相比,她更像神明,不是吗?”
岑杳没有答话。
她的注意力落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那几块刚刚重新浮现的灰斑,正在消失。
不是被治愈术压下去,而是连同引发瘟疫的那股力量一起,一点点从身体里褪去。
岑杳怔住。
圆滚滚曾告诉过她,能做到这一点的,是和邪神一样掌管法则之力的神。
她抬头望向祝灵犀,祝灵犀脚下的光正在扩大。
黑雾每退开一寸,她的呼吸就重上一分。
镇压点里跳过那场舞后,她没有休息,刚回到身体里,又开始为整个村子起舞。
岑杳忽然想起那句流传已久的传说。
人有难,方有傩。傩戏起,百灾消。
戴上面具为神,摘下面具为人。
祝灵犀身形娇小,身上的戏袍却很厚重。
她踩在满是黑雾的村道上,为死去的人祈祷,也为还活着的人消灾。
这一刻,他的背影伟岸了起来。
岑杳无声地叹了口气,心想,谁让我是你队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