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夹子不是长青门下的。”她道。
“人族的门都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该去闻夹子上的手味。”
短角男人盯住她:“你闻得出?”
“他们追过我。”
短角男人横在路中的兽骨却没有挪。
“骨令是南荒残驿认的,不是我石角部认的。你能借路,不能替妖族定路。”
“我没替你们定。”叶红鸾把白骨箭抛回他脚边,“我只问这一车能不能过。”
“不能。”
话音刚落,林子深处响起第四声哨。
尖,急,尾音往下折。
短角男人一把拽下藤筐:“趴下!”
三支黑弩箭同时从西北侧射来。
第一支直奔藤筐,第二支钉向药车,第三支擦着叶红鸾腰间骨令掠过。箭头没有开刃,外面裹着一团暗红油脂,风一吹便散出浓重血腥。
山林里立刻多了七八道躁动的兽息。
赶车老汉抱住药包趴下:“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
“引妖脂。”叶红鸾五指扣入第二支箭杆,“猎妖司拿妖骨和腐血熬的。抹在活物上,附近饿兽都会追。”
短角男人猛地看向她:“第四声哨也是你们的人?”
“石角部的警哨,尾音往上。”叶红鸾把箭头凑到鼻下闻了一下,“他们学反了。”
第四声哨又从东边响起,接着转到西边。
叶红鸾抬头看见三棵树上的薄铜片。一枚接风,一枚收声,一枚压低尾音,能把一声哨改成石角部封杀猎物的急哨。
“他们不是刚到。”她道。
短角男人也看见了铜片,断角下的青筋一根根鼓起。灰耳少年弯腰捡石头,被藤筐女子一把按住手腕。
“先护幼崽。”她低声道。
叶红鸾把染脂箭在湿土里滚了两圈,盖掉大半腥气:“也护好你们自己的哨。今夜若药车翻在这里,明日猎妖司会说是石角部先动的手。”
北坡灌木齐齐一晃。
八名披青灰短甲的猎妖司巡手从三处树影后抬起锁妖弩。领头者左脸有道旧爪疤,腰间挂着一枚“北线先探”的铜牌。
“邪修私运妖药,半妖引兽伤人。”爪疤巡首清了清嗓子,“药车扣下,石角部三人随我回司验血。叶红鸾,你若伏地受缚,我可以替你在围山名册上少记一项——”
叶红鸾甩手将染脂弩箭钉进他脚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