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红鸾甩手将染脂弩箭钉进他脚前。
“谁让你吹哨的?”
“猎妖司巡山,不必向半妖解释。”
“那就过线。”
她脚尖在湿土上一划,从横路兽骨一直划到断松根下。线不直,中间绕开了车轮和那只装幼兽的藤筐。
爪疤巡首笑了一声:“一条泥印,也想拦官巡?”
他抬弩便射。
叶红鸾没有躲。
灰狼从她腿边窜出,脑袋顶在锁妖弩下方。弩箭擦过叶红鸾右肩,钉进后面的湿树。她肩后骨网猛地一缩,疼得半边身子发麻,右手尖爪却已经扣住弩臂。
咔嚓。
木弩从正中断开。
爪疤巡首弃弩拔刀,另外七人同时放网。七张黑网在半空张开,网角铁坠刻着猎妖司的锁血纹,落点全朝药车和石角部三人罩去。
“灰狼,左边!”
叶红鸾一声喝出,灰狼贴地撞进左侧两名巡手之间。它没有咬人,背脊一拱,将两架刚上弦的锁妖弩顶向天空。两支引脂箭带着红油飞上树冠,黑网闻到油味,竟在半空同时偏了半尺。
两张网缠住树枝,三张互相咬住铁坠,剩下两张仍压向药车。
背藤筐的女子转身护住幼兽,短角男人却没有出手。他盯着叶红鸾脚下那条线,像在等她到底替谁挡。
叶红鸾一脚踩住第一张网的铁坠,刚抬手,肩后骨网便绷紧。她索性用右爪扯住网绳,整个人往路边一滚。黑网贴着药包刮过,罩住爪疤巡首刚冲来的长刀。
刀锋切进锁血纹,网立刻收紧。
爪疤巡首右臂被自己的网绞在胸前,怒骂着踹向车轮。赶车老汉死死抱住车把,鞋底在泥里拖出两道沟,车却没翻。
“射回哨片!”爪疤巡首吼道。
一名巡手反身抬弩,箭头没有对人,直取东边树上的第一枚铜片。只要三片齐响,林中受惊的妖兽便会循着假急哨冲向北哨线,到时谁先伤人都说不清。
叶红鸾右肩抬不起来,索性用膝盖撞上药车车把。独轮猛地侧转,车辕扫起一块拳头大的湿石。石头没有撞中弩箭,却砸歪了铜片下方的回声槽。
嗡的一声,假哨刚起便折回树后。
三名藏在回声槽旁的巡手被自己的尖音震得捂住耳朵。灰耳少年趁机掷出手里的石块,第一枚铜片从树上掉落;藤筐女子用蹄尖踢断第二枚下方的细绳。第三枚还在响,短角男人横起兽骨,隔着五丈将它打成两片。
假哨断了。
第二张网已经落下。
短角男人终于抬手。他没有帮叶红鸾,只用横路兽骨挑开罩向藤筐的一角。网势偏转,铁坠砸在叶红鸾背上。
她闷哼一声,肩后旧网裂口又渗出血。
万妖骨令在腰间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