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迟将一枚灰白外证泥推过去:“只按你们不参与、不庇护的前两行。后面不入问宗案。”
杜守棚捏起印泥。
捧铜筒的弟子终于松了口气,悄悄把筒口往前送了半寸。只要这方外证落下,第三格虽还不能算七席正印,至少能写成“东荒外盟无异议”。下一家再拒绝,价便好谈得多。
杜守棚却把印泥按在了自己那张粗麻纸上。
十七把棚钥同时轻响。
灰白印面浮出四个字。
拒绝征发。
他按完,将剩下的印泥掰成两半。一半留在麻纸上,另一半扔回铜筒前。
印泥撞上筒沿,碎成三块。
“散修联盟的中立,只盖在散修联盟自己的纸上。”
郁迟盯着碎泥:“你们就不怕秦长青真成邪祸?”
“怕。”杜守棚收起麻纸,“所以不庇护。”
“那你还拦围山?”
“我没拦。”
杜守棚抬起那串钥匙,让最旧的一把从郁迟眼前晃过。
“我只是不把棚里的人借给你试阵。”
郁迟身后的另一只匣子在这时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四枚引路钱,每枚十五块中品灵石。钱上没有太玄印,只穿着一根细银绳,绳尾留着按指血的位置。
“联盟不接,个人总能接。”郁迟道,“认得落星河旧路的,一人十五。找到阵眼,再加十枚。”
门边几个等药的散修同时望过去。
十五枚中品灵石,够在东荒小坊租三年洞府。一个瘦得锁骨突起的年轻人先迈出半步。他右腿缠着旧兽皮,兽皮下还有没长好的牙洞。
杜守棚没拦,只问郁迟:“死账怎么结?”
“按太玄征行例。”
“念。”
捧匣弟子翻开底册:“入阵身死,余款交宗籍所录亲族。无宗籍、无亲族印者,三月无人认领,归征行库。”
年轻人脚尖停住。
杜守棚指了指屋檐下那排补过又补的腰牌:“这里有宗籍的,不到三成。散修的妻儿也多没进宗册。人死了,钱照旧回你们库里?”
郁迟道:“可以提前领三枚。”
“三枚买命,十二枚买尸。”杜守棚朝那年轻人看了一眼,“你自己挑,我不替你挑。”
年轻人盯了那匣灵石片刻,忽然伸手。
捧匣弟子脸色一松,把银绳递出。年轻人却没接钱,只捏起征行底册,把“无宗籍”那一行翻给同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