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匣弟子脸色一松,把银绳递出。年轻人却没接钱,只捏起征行底册,把“无宗籍”那一行翻给同伴看。
先前靠近的三个人又退回药棚阴影里。
“改成余款交歇脚棚代领,我去。”年轻人说。
郁迟皱眉:“太玄的钱不能交给散修棚。”
“那我的命也不交给太玄。”
他放下底册。书页被指尖血蹭出一道弯印,正从十五枚划回征行库。
二十四枚引路钱,一枚也没离匣。
门里,小栓忽然咳得厉害。杜守棚侧过身,让出门口。小禾端着药盆快步过去,盆沿擦过他的衣角,褐药溅上外证泥碎块。
灰泥立刻糊了。
第三格,仍是空的。
郁迟没再捡。他收起铜筒,上马前留下两封银纹站队函。
一封送灵墟辖下的小宗。
另一封,送青云宗。
入夜以后,第二封函撞响了青云议事殿的铜钟。
陆玄成拆封时,沈清河、周玄真和苏明月都在。
函中没有问秦长青是不是邪修,只给青云宗两处落印位。
左边写:附属同议,支持围山。
右边写:拒不从议,自请复核太玄附属之位。
左边另注,青云须出三百弟子、十二艘灵舟,听问宗殿统一调遣。
右边也有价:附属功评再降一阶,外务丁七十九案封存的三匣护脉药不再发还,青云每年从太玄换取的两次灵脉洗炼一并停候。
纸下另压一行细字。
明日午时前不复,按附属旧约,视为无异议。
沈清河先把掌门朱砂推到左边:“青云受太玄庇护多年,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苏明月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天机符,压在右边:“落印以前,至少让落星岭知道。”
周玄真没有伸手。他看见站队函封角留着一个焦黑钉孔,孔旁那枚“越阁契,不受”的红戳还没干透。
陆玄成坐在两处印位之间。
他掌心攥着掌门印,攥了很久,朱砂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来。
殿角计时的十二格银砂,已经落空第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