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家路册。”郁迟又问了一遍。
钱守常指了指价牌。
郁迟将拓本卷进袖中,转身时拔走黑封钉。木栏上留下一个焦黑钉孔,旁边却多了天机阁的红字小戳。
越阁契,不受。
黑封书被原钉穿回案匣,第一页便多了一个洞。
散修联盟的人在门外等了许久。
来的是个右耳缺了一角的老散修,腰上不挂盟主令,只拴着七把不同颜色的棚钥。他姓杜,管东荒十七处散修歇脚棚,修为只到筑基后期,手背却有三道替人挡刀留下的旧疤。
郁迟认得他:“杜守棚,盟议写好了?”
“写好了。”
杜守棚递出一张粗麻纸。纸不够宽,边缘还是从药材包上裁下来的,一角沾着干枯草籽。
郁迟扫过前两行,眉头松了些。
散修联盟不参与长青门与七地争端。
不为秦长青出战,不以联盟歇脚棚庇护其门人。
“很好。”他把联合围山铜筒放到栏上,“在外证栏按印。你们既不庇护邪修,便算认可太玄清理邪名。”
杜守棚没碰铜筒:“后面还有。”
郁迟往下看。
联盟不供驻地,不担追责,不替长青门藏人。
七地也不得征发盟中散修为围山引路、试阵、运尸。盟中个人若受价出手,生死债归本人,联盟不背。
最后一行最短。
不庇护,不等于替谁杀人。
郁迟拇指压住那一行:“删掉。”
“十七个棚管一起落的字。”杜守棚道,“删一笔,得把十七把钥匙重新送一遍。”
“太玄可以给你们三处合法驻地。”
“驻地谁管?”
“挂太玄外务牌,散修联盟自理。”
杜守棚摸了摸那串钥匙。最小的一把已经磨得发亮,匙齿缺了一块。
“前年北渡征人,挂的也是外务牌。去了一百二十六个,回来三十一。尸袋还欠我们七十只。”
郁迟道:“围一个落星岭,不能与北渡相比。”
“所以你们自己围。”
杜守棚把粗麻纸压在铜筒旁。他没有替秦长青说一句好话,也没有收回“不庇护”三个字。
郁迟将一枚灰白外证泥推过去:“只按你们不参与、不庇护的前两行。后面不入问宗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