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。
银扣锁死。
段无赦名下倒灌的六份败账顺着银索冲进裴阴腕间。她替圣池押灯,银索便先认了经手人。五道黑痕瞬间爬满她手臂,勒得骨头接连脆响。
“认输么?”南宫照夜问。
裴阴看着近在咫尺的灯,另一只手仍去抓灯梁。
“灯不能落在叛徒手里。”
银索骤然收紧,缠上她的喉咙。
南宫照夜没再问第二遍。
裴阴倒下时,手指离灯还差半寸。押灯银扣从中裂开,圣池刻在里面的三重经手印被黑火烧成了空圈。
道外只剩闻九枝还坐在马上。
她没有看尸体,只看验功镜。镜里留着双契两点、六身六点、段无赦焚符和裴阴越线夺灯。带回去,圣池藏了多年的改录手法要被执刑堂拿住;毁掉,她自己的指印便是毁镜经手。
“你没越线。”南宫照夜道,“可以走。”
闻九枝抬眼:“让我带这面镜回去?”
“你也可以留下它。”
“然后让你拿它告圣池?”
“那就进来抢。”
闻九枝沉默片刻,翻身下马。
她走到路牌前,先把验功镜塞进怀里,又将银甲护住心口。
随后跨线。
段无赦死不死,裴阴拿没拿到灯,都与她无关。她只想把所有原录一并埋在这里。
银甲亮起时,南宫照夜连站都没能站稳。
闻九枝却没有冲她去。她转身一掌,拍向地上的初页。
何九川突然从血泥里扑出来,用那只烧焦的左手把初页往旁边一推。
掌风擦着纸角落下,石地裂开一掌宽。
闻九枝回手便刺。
何九川肩上中了一指,仍死死压着自己的名字。南宫照夜趁这一瞬抡起胜验灯,四角灯梁砸在银甲背后的第三道扣上。
那是闻九枝每次抹镜前,先护住的地方。
甲扣崩开,藏在夹层里的改录灰落了一地。
验功镜从她怀里滑出,镜面正照着那些灰。
圣池银纹立刻显出一行小字:三次并录,皆由闻九枝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