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无赦的一名六身,至此只剩他自己和最后一具影身。
段无赦的刀慢了半寸。
南宫照夜等的便是这半寸。
她没有躲刀,反而迎着刀锋撞了进去。窄刀贴着肋骨穿过,段无赦两指同时催钩,以为终于能剜出她的魔心。
下一刻,他看见南宫照夜松开了胜验灯。
她左臂夹住段无赦持刀的手腕,右手抓住砸来的锤柄,将锤头狠狠压向他催钩的左手。段无赦若还认六身一名,这一锤便也归他;若不认,最后那张归一名符当场就要裂。
他只能继续催。
两枚骨钩向内再收,锤头也把他的左手压在石壁上。指骨裂响的同时,窄刀又没入南宫照夜腰侧半寸。
南宫照夜痛得眼前尽黑,却借这一锤锁住了段无赦的两根手指。
她脚跟挑起地上的短矛,崩了一齿的矛杆贴着小腿翻上来,被染血的右手一把接住。
崩掉一齿的矛头先穿掌,再穿喉。
段无赦喉中咯咯作响,还想点燃最后一张黑符。南宫照夜手腕一沉,矛杆把他整个人钉在“一个名字”四个血字上。
最后一名影身僵在原地。
黑符失去主血,没有替他还名,反把残余主血烧进识海。那人抱着脑袋撞向石壁,颈骨当场折断。最后一块姓名碎片也从段无赦影中吐出,落在他脚边。
段无赦带来的五张归一名符,全毁了。
他名下收拢的六份功赏,也沿着血字倒灌回裂开的牵心盘。盘中最后两颗黑齿崩飞,一颗钉进泥里,一颗打在裴阴靴边。
裴阴低头看了一眼。
她没有管段无赦的尸体。
胜验灯正落在离路牌不足三步的地方,南宫照夜跪在更远处,握矛的手已经抖得抬不起来。
裴阴解下押灯银索:“灯归圣池,谁拦,谁入斗。”
南宫照夜喘了两口气:“越牌拿灯,就算你的场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
裴阴跨过路牌。
银索贴地而出,没有攻人,只卷灯环。她从始至终都只想带回完整的灯,连落脚都避开了段无赦的血。
索头刚扣住灯环,南宫照夜便松了手。
裴阴没料到她肯放,收索的力道顿时把胜验灯拉向自己。灯底却缠着方才那截长链,长链另一端绕在段无赦腕上。
尸体被拖过血字。
五枚烧裂的归一名符同时粘上银索。
裴阴手腕一抖,立刻割索。南宫照夜已经拾起那颗崩飞的盘齿,屈指弹进押灯银扣。
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