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阴把押灯银索重新扣回腰间。三人死后,胜验灯仍没有损坏,她要的东西还在;至于段无赦损失多少追手,与她无关。
闻九枝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,只在共猎契烧到第三格时,抬手收走了一缕灰。圣池需要的是南宫照夜违斗的证据,若没有,她就得等别人先把规矩踩坏。
段无赦低头看着裂开的牵心盘。
他带来的八名追手已经死了三个。剩下五人握着兵器,没人再肯跨过路牌。
最靠左的追手低头扯掉胸前赏纹:“副使,我只接了追灯令,没接赌命契。”
旁边一人也松了刀:“商迟是死囚,我们不是。”
“回执刑堂,我愿领退战鞭。”
段无赦看着他们,忽然问:“谁准你们回去?”
五人身后的魔马不安地刨着地。追名牌已经在归名关外落过真名,他们若现在退,最多丢赏、受刑;再进采石道,地上三具尸体就是结果。
第四个人真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段无赦这才抬手。
“一群废物。”
段无赦抬手,从盘底抽出五根没有刻字的黑签。
五名追手同时后退。
“副使,我们的名已经落了共猎契。”
“所以借我用。”
他五指一合,黑签穿进五人的追名牌。牌上姓名被整块剜下,连同各自半成赏纹,一起钉入段无赦脚下的影子。
五个人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,眼底却浮出与段无赦相同的暗红。有人想松刀,手指已经不听自己的。
裴阴皱眉:“归一名符?执刑堂拿追手炼影,你也不怕回去受审。”
“带回灯,谁审我?”
段无赦将裂盘丢给裴阴,自己翻身下马。
五名无名追手跟在他身后,同时迈出一步。
六双靴子踩过路牌。
经页上的“问罪先署名”没有亮。
采石道里只进了一个名字。
段无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