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以后,山脚九盏灯还在绕。
阵没有等她守着。
姬无霜扶着石壁走到阵外,蹲下看了一刻钟。
“那块空石,是你劈的?”姬无霜问。
“开山时留下的。”
“再重一分,石会塌。”
洛清寒抬了抬缠着新血布的右臂:“左手还能敲。”
姬无霜把空石下那道线往外移了半指,不再让石缝替整座阵吃力。
姜璃端着剩下的净寒汤过来,先摸她腕脉。
姬无霜下意识往后一缩。
“针收了两次,你神识在烧。”姜璃没往她身上扎针,只在腕边试了试热度,“十一枚,一枚都不许自己拔。”
姬无霜看向小黑炉:“刚才是我画斜了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药喝了。”
叶红鸾坐在半门上方,灰狼把受伤的左前爪藏在腹下。她听完两人的话,忽然把骨令丢到姬无霜脚边。
“你那条线认人还是认妖?”
姬无霜用断木碰了一下骨令。地上同时出现一深一浅两道影,贴得很近,谁也没压住谁。
“认你要去哪里。”
“我身上两条路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都留着。”
叶红鸾把骨令捡回去,没再问。
姬无霜重新看向山脚。空石、炉火、活根,各自只担了一小段。少掉任何一段,九盏灯都不会停;可它们谁也不是阵眼。
第二日天亮,姬伯钧拆开缩地盘,取出盘心二十七枚中品灵石,把灵气全灌进一条直路。
直路从三丈处轰上山脚。
只维持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,二十七枚灵石齐齐蒙灰,盘心长针磨出九道反槽。那条直路拐了个弯,从姬伯钧背后撞回来,掀翻两盏追籍灯。
姬伯钧没有再让人踩路。
他取出两支穿山索,索头扣上飞爪,越过三丈路直接钉进半门外沿。两名守卫把追籍灯留在原地,双手攀索,脚不沾地往上挪。
第一人爬出十尺,飞爪忽然在石缝里转了个面。
铁索没有断。
绳上的每一道绞纹却开始倒走,把两名守卫连人带索送回灯前。后面的人抓得越紧,退得越快,掌心全磨出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