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只够一笔。
有的勉强像个姓。
更多连姓名都拼不全。
灯使扑过去捂火:“停下!这是十二脉守渡祖牒!”
叶红鸾一脚踩住牒尾。
“他们的名字呢?”
“骨料入灯,从来不留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,自己咬住了舌头。
灰石却已经听见。
牒首那枚“驿”字铜印发出一声脆响,从中间裂开。裂纹穿过守渡二字,将被黑蜡遮了一百多年的底字完整顶出。
原来的刻文是“守路”。
“路”字被刮掉一半,补成了“渡”;照路的灯,也被他们改成了照骨的灯。
灰石方槽又往下沉了一寸。
守渡骨牒背面的十二枚指印被红光照白,每枚都只到第一处指节。
十二枚,全是断指。
灰袍灯使立刻翻过骨牒,用手去遮。
“守印不必留全指,这是十二脉旧规。”
“你这两根刚夹伤的倒还留着。”
叶红鸾抬起他的右手。裹指布松开一角,露出的指根好好的,伤只在指尖。
灯使往回一缩。
骨牒背面的断指印一枚枚脱落,都是压进槽里的薄骨片。红光每顶下一片,灰石上便多出一小截姓名。
十二个守印,十二个被削掉的名字。
最旧的一片已经黄透,只剩半道姓氏竖笔;最新的一片边缘还带着刀磨过的毛刺。
她把十二片断指骨排到三行“可寄名”下面,让每一片都正面朝上。
“这才叫留名。”
第十二孔黑火熄灭。
十一孔旧油一并干裂。
铜印从骨牒上弹起,落在红砂里,正面朝下。骨牒上却多出两个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