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红鸾抬起万妖骨令。
令上十点全亮,没有斩断火丝,只照出灰石方槽内的归路。
去路仍黑着。
归路已经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把骨令往灰石上一扣,转身沿归路迈出一步。
灯使愣住:“你要逃?”
叶红鸾没答。
他急着把坐标送出去,立刻催火追她。十一根火丝被他往北一扯,横过灰石上的旧字。
守驿之灯,只照归路。
最先越过旧字的那根火丝猛地一亮。
它没有继续追叶红鸾,转而贴住地上那条归路。其余十根被同源火牵住,一根接一根压低,像乱飞的线终于被塞回该走的槽。灯使察觉不对,双手攥住火尾往回收,脚底却先被归路红光拖得滑出半尺。
“给我回来!”
火却顺着归路去照来处。
十一根细丝齐齐折返,照进他怀中三块碎灯。远方冷光同时熄灭,最后一处只亮出半个灯纹,便被雾吞了。
碎灯夹层被照得透亮。
里面不止薄骨灯芯,还有一卷油浸细索。细索每隔一尺便结着一枚小骨扣,扣上标着赤牙、马三、六灯等旧号,最末端本该连着第十二灯,如今只剩一截烧断的线头。
灯使抱住碎灯想遮。叶红鸾脚跟一旋,又踩回灰石边缘。
“谁逃?”
她抡起断索。
灰狼顺着她让出的空处扑上来,牙齿没碰灯使的腿,只咬住那卷油索往外拖。灯使两指本就伤着,抓不牢,油索哗啦一声从碎灯夹层里全滚了出来。
三十余枚小骨扣在红砂上撞成一串。
灯使一脚踩住赤牙那枚,另一头却被归路红光托起。骨扣背面原本藏在油里的细字接连显形,全是日期、灯价和折骨数,没有一个写“守驿”。
“守了一百零七年?”叶红鸾用断钩挑起油索,“账倒记得挺勤。”
灯使面皮发紧,猛地抽出腰刀去斩。
叶红鸾没有和刀碰。她松开断钩,油索失去拉力,骤然落回砂地。灯使一刀斩空,刀锋砍中自己的守渡骨牒,最末两只灯孔当场崩掉。
黑火立刻彻底回灌。
火钻进十二个旧灯孔,从末孔一路烧向牒首。前十一孔积了百年的黑油接连爆开,细碎骨粉被火顶上半空。骨粉没有落回灯中,绕着“可寄名”三行旧字转了一圈,化成许多长短不一的白痕。
有的只够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