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下,铜匣边缘崩出一点锈。
小栓额头的汗顺着鼻尖滴落。
第二下,第八根针歪向一边,火泥倒灌进匣壁。
韩千机猛地抬起左手:“停下!”
两名值手转身扑向洛清寒。银案尺从侧面拍下,打落一人的值手牌;席闻炉的守炉册横在另一人面前。
“碰旧验匣,报名字。”
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洛清寒第三次落勺。
第八根针从中断开。
小栓身上的热意随即往下退。他咳出一口带血的白气,四肢慢慢回温,呼吸却没有断。七根黑线失去封炉火,逐根从石缝里抽了出来。
断针里的火泥没有落地,反向冲回谷主印。
韩千机袖中的右掌猛地一震。印面三道谷火纹接连熄了两道,剩下一道也被黑气咬掉半边。他立即收印,石台上却留下了完整的倒火痕。
倒火痕从小栓脚下穿过旧验匣,终点正是谷主印。
席闻炉翻开守炉册,在“第三火正录”下添了一行。
封炉火入活试,断针即退热。
葛平扑过去按册页:“此句未经谷主核验!”
席闻炉合上册子。
他的两根手指被葛平压在里面,却没有抽出来。
“你方才说病童冷热互冲。现在针断,热退,你还要我记什么?”
葛平指节用力,守炉册边缘硌进他掌心旧伤。血一滴滴渗进册封,却碰不到里面的字。
“记丹毒未明。”
“那是你的话。”
席闻炉把册子从他手下抽出,封皮带走一层烧软的印泥。葛平低头时,自己那枚司方小印已粘在册角,印面只剩一个残缺的“方”字。
每一根线末端都缠着一小片薄得透光的药纸。
纸已经黑透,字也被药汁泡烂。苏明月一直站在车板另一侧记验,直到此时才放下笔,把那块写着“天机阁同验”的银布铺到石台上。
“放这里。”
柳元白将七片黑纸移上银布,没有替她动笔。
银布边缘亮起冷白细纹。第一张药纸上的黑汁退开一点,只露出“方主”二字;第二张露出一个“活”字;第三张只剩半枚旧长老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