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栓胸口猛地向下凹陷,七根铜管齐齐发亮,开始越过残药去扯他的命息。姜璃一掌按住心口铜管,掌心立刻被烫出红痕。
“别睡。”
小栓眼皮已经合上,手却在药槽边摸索,最后抓到姜璃衣角。
“我没睡。”
他说完这三个字,隔了整整九息才吸进下一口气。
姜璃没有急着点第二次火。她盯着已经空掉的炉底,又看向旧废方上那道半枚生死丹灰留下的灰痕。
那半枚灰丹当年没有香气,也没有圆满丹纹,只吊住过一个病童的命。
她用铜勺刮下纸角一点陈灰。
灰少得几乎看不见。
韩千机却在帘后站了起来:“那是什么?”
姜璃将陈灰弹进炉底:“你没炼出来的东西。”
黑红帘猛地掀起一角。
韩千机的脸只露出半边,视线死死盯着炉中那点灰。他抬手拍向扶手,高台下第二只收火铜轮随即转动。
门外,秦长青忽然道:“第三根链。”
洛清寒的旧鞘已经被第一根链压弯。听见这句话,她没有去看风轮,鞘尖贴着石槽向下滑,碰到第三根链时,手腕用力一拧。
咔的一声。
旧鞘没有斩断铁链,却让链环卡进收火铜轮齿间。
铜轮还在转。
第一枚轮齿崩飞,打穿葛平肩头白袍。第二枚撞上门框,嵌进谷主原印旁边。第三枚倒飞进炉内,擦过韩千机面前的药杵,将杵头削掉一块。
收火铜轮裂成两半。
韩千机袖口沾上黑色铜屑,拍了两次都没拍干净。
姜璃将掌心覆在陈灰上。
她没有从外面借火,只把小栓呼出的第四口残药气引到灰痕上。陈灰先红,后青,最后亮出一线近乎透明的火。
第二火重新点起。
外圈铜环被火带着又转一格,第二道新痕自行烧出。席闻炉这回没有等韩千机开口,直接把“二火续”三字刻进守炉册。
葛平隔着门缝看见,突然扑向铜环外露的一角。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薄刮刀,刀口对准“姜”字便铲。
刮刀刚碰铜环,第二火便沿金属倒卷。
葛平惨叫一声,五指松开。刮刀烧得通红,粘在他掌心,焦肉味冲进门缝。他用力甩手,刀没甩掉,反将掌中那枚司方小印一并烧软。
印面上的“方”字先塌,随后从中裂开。
柳元白用银案尺压住他手腕:“别甩。印泥、铜火和刮痕都得留。”
“这是内炉私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