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长青的窄车停在炉门外。
车帘没有掀开,里面传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咳。
“药在哪?”
葛平朝窄车看去:“三味已经耗尽。”
秦长青道:“我问药。”
姜璃把手按在小栓胸口。
青肺草的草腥还留在他肺里,净寒砂封住了最外一层毒,冷藤心清汁正沿着细脉往回走。药没有消失,只是进了一个活人身体。
她抬起眼:“在他身上。”
黑红帘后传来几声低笑。靠近高台的一名灰发丹师低头拨沙漏,像是没听懂,又像在等她出丑。
韩千机道:“人身残药,杂血、杂气、杂病。你敢把它们收回炉里,炼出的只会是毒。”
“我会分。”
姜璃将三枚借药丸连托盘推回门内:“你留着。等自己的方又灭火时吃。”
黑漆托盘撞上门槛,三枚丸滚到葛平脚边。
青丸表面裂了一道缝,里面渗出的黑红油沿砖缝往生死炉深处爬。葛平急忙踩住,鞋底却被油黏住,抬脚时扯下一小块靴皮。
柳元白把这一幕记进验册,没有开口。
姜璃收起铜针,只带小黑炉、旧废方和小栓踏进炉门。
第三条铁链再次抬头。
这回它没有去缠姜璃,链头在她衣襟前停了停,像闻到了废方里的生死丹灰旧痕。炉门上“三味已耗”四个字随之一暗,链头转而扣住小黑炉两耳。
三七四外炉。
新的字从链环上浮出。
姜璃看了一眼,没有停步。
炉门在她身后合到只剩一人宽。洛清寒坐在门外左侧,旧鞘横膝,右臂吊带已经换不出干净颜色。
“留一条缝。”她说。
葛平冷声道:“内炉闭门,剑修退后。”
旧鞘往门缝里一插。
“这条。”
葛平还要去拔,秦长青在车内道:“让她听。”
韩千机没有回应。
炉门也没有再合。
生死炉内只有一座圆形石台。台中央凹着一只人形药槽,四周立着七根铜管,管口全朝向槽内。姜璃把小栓放进药槽,第一根铜管立刻落到他鼻下,第二根扣住心口,第三根贴上脉门。
余下四根悬在半空,发出饥饿般的细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