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下四根悬在半空,发出饥饿般的细鸣。
小栓睁开眼:“姜姐姐,它们会吸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姜璃将小黑炉放在药槽下方,把三根铜针分别扎进小栓肺侧、腕脉和舌根。针尾用细线连到炉耳,线绷得很松,恰好随呼吸一起抬落。
高台上的灰发丹师皱眉:“针为私器。”
“针没进炉。”
“针连着炉。”
“那你来拔。”
灰发丹师看了一眼小栓舌根尚未退尽的黑色,没下高台。
沙漏翻转。
第一粒砂落下时,七根铜管同时喷火。
黑红火从四面压向小黑炉,炉底那点青火只撑了三息便被盖住。姜璃左手压炉盖,右手沿小栓胸口慢慢推到喉下,没有强行点火。
小栓吸进第八息。
肺侧铜针轻轻一抬。
姜璃抓住那一瞬,将第一根铜管从鼻下偏开半指。黑红火没能吸到命息,只卷走一缕带草腥的白气。
白气落进小黑炉。
青肺草根的药性最先显出来,贴着炉底绕了一圈。第二次呼吸到来,净寒砂的冷意沿腕针滑下,在炉壁凝出一层薄霜。第三次,小栓舌根渗出一点苦汁,冷藤心的清气终于进炉。
三味残药聚齐。
姜璃指尖青火一弹。
炉底重新亮了。
火很小,颜色也杂,青里裹着灰,灰中还拖着一丝病气。高台上的丹师有人起身,椅脚擦过石面,发出刺耳的长响。
韩千机隔帘道:“以病气为药,你炼的是毒丹。”
姜璃盯着炉底:“病气没进药。”
她铜勺一压,青火从灰线中间穿过去。草腥、冷意和苦汁留在火内,黑水气被逼到炉壁,顺着缝隙滴进下方废槽。
火入病,不入人。
旧废方夹层里的六个字被炉温烘亮,又很快暗下去。
第一火稳住了。
石台外圈随即亮起一道铜环。
铜环已经很旧,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历次验方留下的火痕。最近一道停在三十年前,只有半指长,末尾被人用黑蜡抹平。透明青火一照,那层黑蜡裂开,底下露出两个残字。
千机。
高台上的灰发丹师手一抖,沙漏险些翻倒。他扶住漏架,盯着旧痕看了半晌,才拿起守炉刻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