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红火没有熄,先往里缩。
陆玄成用掌门印压住侧板,朱纹堵住火路。炉腹内传出连续的碎裂声,像有几只薄碗在里面一齐炸开。
“开侧板。”周玄真道。
青云弟子用断车轴撬开侧板,一股焦苦药气冲了出来。
炉胆不是空的。
里面有四道并排的窄格。前三格都留下碗底圆痕和烧黑的病签纸根,第四格刚铺过新蜡,蜡边仍压着半个姜字。
第四格后方还插着一枚黄铜小牌。
周玄真用封尺挑出铜牌。正面刻着“生死炉外胆”,背面只有一句短令。
外炉送试,内炉收火。
铜牌下压着一张回单。送出格写温复,库监格写崔呈,接火格却被一层新蜡盖住。周玄真还没揭蜡,炉内收缩的黑红火便扑向回单。
陆玄成掌门印下压半寸,硬将火头截在接火格前。印面被烧出一道黑线,那张回单总算留了下来。
“温复、崔呈。”他看着纸上的名字,“药王谷的人,替青云旧功堂送炉。”
陆玄成将生死炉外胆牌、回单和暗金簪扣一并交给周玄真。
“抄送天机阁。再抄一份太玄外务。”
严四猛地抬头。
严四跪在廊下,脸上没了血色。
“他下去了……”
周玄真喘着气:“下面是谁接?”
严四摇头。
“说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我只听过药铃。每回南井送炉,铃响两次,井轴自己回空。”
陆玄成捡起那枚暗金簪扣。
簪扣只有小指甲大,背面压着一缕淡青旧血,边缘却有新刮痕。它是原簪上的一部分,不是完整旧簪。
周玄真掀开留在炉中的前半截木匣。
里面空了。
匣底只有一道新鲜取物痕,旁边贴着半张薄药纸。纸上没有丹方,只有两行炉号。
青云外炉,旧功复验。
药王谷生死炉,内火待接。
旧铜炉底随即响了一声。
声音传过南井铜链,回到乙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