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寒的旧鞘先落到布条上,鞘尖压住半边烧硬的布。
“你的?”
崔呈抬眼看她:“证物该入库。”
“谁的库?”
崔呈没有答。
柳元白把银案尺往前一推,尺沿正好碰到铁链。“乙九收人链,旧病库监崔呈到场。写不写?”
崔呈的下颌绷紧了。他抬手示意内柜弟子退开,铁链却卡在药榻腿下,没能立刻收回。
铜管里的红线又亮了一下。
这回浮出的不是字,是一串细小的木签孔。孔位和林晚娘布条上的缺口一一对上,最后那个没剪干净的“姜”字,刚好落在崔呈腰间最短那把钥匙旁。
钥匙上的青灰蜡化开一线,露出一片新刮的铜皮。
小栓缩在北炉门内,看见那处铜皮,忽然说:“那把钥匙昨晚换过。”
崔呈猛地回头:“谁让你说话?”
小栓被吓得一哆嗦,手却指着钥匙:“段叔拿来一把旧的,崔库监说齿不对,要磨掉一个角。磨下来的铜屑,还在我灰桶里。”
段竹跪在炉灰边,手腕的黑红蜡没退。他听到“磨掉一个角”,闭了闭眼。
“乙九钥齿能开归弃总签。”他说,“磨角,是为了不让管子认库。”
许衡骂道:“段竹,你还嫌自己不够死?”
段竹抬头看他,眼里全是灰:“我守炉,已经够了。”
秦长青在车帘里停了一下,像是把什么压回喉咙。
“柳元白。”
“在。”
“乙九钥齿,写。”
崔呈一把攥住钥匙串,转身就往廊后走。内柜弟子也跟着动,药榻白布被链子拖得翻开半角。
姜璃没有追他。她把铜针插进铜管末端,管内残余热气忽然冲出来,直直打向廊后那道灰门。
灰门上挂着一块旧木牌。
旧病库乙九。
门锁发出一声脆响。
崔呈看着那三行字,没去看许衡,也没去看孟九思。他腰间那串钥匙轻轻撞了一下,其中最短那把匙的青灰蜡掉了一粒。
姜璃用瓷片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