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壁先渗出一层湿气。
外柜鱼纹旁浮起半个“许”字,内柜方纹旁浮起“孟”字。中间那道没刻完的横线慢慢发红,像有人用指甲在铜上划过。
崔呈往前半步:“拿开。”
洛清寒的旧鞘横在他膝前。
“站住。”
崔呈看了眼她吊着的右手,冷声道:“一个伤成这样的人,也想拦内柜库监?”
洛清寒没答,鞘尖往下压了一点。崔呈鞋面沾到鞘口从北炉带出的黑灰,灰里有段竹铁钩蹭下的黑红蜡。
他没再往前。
铜管上的红线烧开了。
一串极小的字从中间浮出来。
旧病库乙九。
归弃三七总签。
库监崔呈,收。
崔呈身后那两个内柜弟子同时去抬药榻。
白布底下的铁链拖到地上,黑瓷碗撞出一声轻响。钱守常还守在林晚娘身边,见链子往车前靠,抬手把湿布按在她伤口上。
“她刚从炉里拖出来,你们又带碗来做什么?”
其中一个内柜弟子低声道:“旧病库养治,都有归弃碗。”
“养治还上链?”
那弟子不说话了。
崔呈看着铜管,声音压低:“崔某接的是旧病库管,不接你们天机阁编出来的故事。病人归库,旧物归库,这才合规。”
姜璃把铜管从炉口挪开,管壁红线仍亮着,顺着“库监崔呈”四个字往下滴了一点铜水。
铜水掉到药榻白布上。
白布立刻烫出一个窟窿。
底下压着的铁链露出来,链节内侧刻了三道小字。
乙九收。
林晚娘盯着那条链,呼吸一下乱了。她把小满往钱守常怀里推,手指去够布条,力气不够,布条滑到毡子边。
崔呈俯身去捡。
洛清寒的旧鞘先落到布条上,鞘尖压住半边烧硬的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