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,冰凉,带着汗。
她一把攥住,往外拖。
黑红泥还在碗里撞,阿南的药账被拖得起了褶,第二只碗边缘结着一层白霜。杜成趴在地上,看着那团泥,忽然伸手把自己那枚清灰人牌塞到第三只碗底。
“我领的车。”他说,“泥来找我。”
牌子一落,黑红泥顿住。
它在碗沿盘了一圈,扑上杜成手背。杜成疼得整条胳膊直抖,没把手收回去。
姜璃趁这一息,把人拖出炉门。
是个六七岁的女孩,裹着湿透的旧药布,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。她胸口起伏很浅,嘴里塞着半块发黑的棉布,怀里却死死抱着一只木头小马。
钱守常跪下去,先拔出她嘴里的棉布,又摸她颈侧。
“活着。”
杜成的手背还压在碗沿,听见这两个字,肩膀一下垮了。
小满咳出一口黑水,眼睛没睁开,手指却攥着姜璃的袖口。她没喊疼,嘴里反复念一个地方。
“北炉……娘在北炉……”
姜璃低头看她怀里的木头小马。马肚子被掰开一道缝,里面塞着半张油纸。油纸湿透了,露出几行歪斜的字。
归弃三七,转北炉。
随炉人:两名。
小满一名。
其母,尚在。
许衡转身就走。
洛清寒抬起旧剑鞘,鞘尖点在他背后半尺处。
“你留下。”
柳元白把油纸、病签、乙三副钥和孟九思刚写完的短签摊到一处,墨迹被风吹得发亮。
“许衡,北炉在哪?”
许衡没回头。
窄车里,秦长青咳了一声,手指在车帘内侧敲了两下。
“进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