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璃把小黑炉拖远两尺,抓起那三只废白瓷碗,碗底朝上扣在气槽外。
“阿南,药账压第一只。”
“好。”
“洛清寒,鞘别动。”
“嗯。”
姜璃把净寒砂剩下的一半倒进第二只碗里,第三只碗压住炉脚下最黑的泥线。她拧动副钥。
钥匙刚转半圈,旧炉里传出孩子一声很轻的咳。
黑红泥从炉门缝里冲出来。
第一只白瓷碗先被掀翻。
阿南两只手按着药账,账页上那行“接手人空”被泥线抽得发皱。他人被带得往前一扑,胸口的咳意顶上来,额头撞在车辕上,仍没把账松开。
“压住!”姜璃喝了一声。
阿南牙关咬紧,药账边角的青铜夹齿嵌进泥地。黑红泥撞上账页,像撞到一面看不见的墙,没能往炉胆里倒灌,转头扑向第二只碗。
净寒砂在碗里炸开一层细白霜。
泥线被冻得一僵,贴在碗沿抽搐。姜璃的铜针顺着炉门缝刺进去,针尖挑住里面一道铁扣。
“洛清寒。”
旧剑鞘横在炉门下。洛清寒左手压住鞘尾,肩背绷得笔直,右腕吊在胸前,一动也没动。
姜璃拧钥匙。
咔。
炉门弹开一线。
一股热得发苦的药气扑出来,夹着湿棉布的霉味。第三只白瓷碗被黑红泥顶得往后滑,碗底磕在炉脚上,裂出一道细口。
许衡忽然往前:“炉胆开了,封!”
“你封一个试试。”秦长青的声音从车帘后压出来。
许衡脚下顿住。
炉门里露出一只小手。
手腕绑着白绳,绳下磨出血印。那只手在热气里抓了两下,抓住炉门边缘,又慢慢滑下去。
姜璃把铜针一丢,半个身子探进炉门。洛清寒的旧鞘往上顶住铁门,鞘口发出刺耳的磨响。
“别睡。”姜璃伸手进去,“抓我。”
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动。
姜璃手臂又往里探了一截,左肩的暗色透过衣料漫开。钱守常想拉她,被她用手肘撞开。
炉胆深处有东西蹭到她掌心。
小,冰凉,带着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