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耳汉子蹲在墙根,草杆掉了。
“我排了一个时辰,还要重排不?”
没人答他。
许衡这时从棚后掀帘出来。
他袖口干净,腰间挂着一枚赤边谷令,走到红灰线后停下,没有越线。
“今日只验涉案火泥。旁人药签,照旧。”
缺耳汉子把草杆捡回来:“照旧就好。”
小邱小声:“他还挺好哄。”
钱守常拍了他后脑一下。
许衡看见秦长青坐的那辆窄车。
车帘半垂。
秦长青没有下车,只露出一只搭在膝上的手。手背很冷白,指节上压着折好的账页拓本。
许衡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。
“秦门主既来验泥,按驿棚规矩,炉入棚,火先押。”
姜璃把小黑炉往后拖了半寸。
车轮从红灰线上退开,灰被拖出一道短短的黑痕。
“炉不进棚。”
许衡道:“不进棚,怎么验?”
姜璃把药箱扣开。
铜勺、旧井灰、净寒砂、半截黑红蜡、昨夜挑出的那块火泥,一件件放到小案上。
“泥出来。”
孟九思冷笑:“内柜火泥离火匣便散,你昨夜扣走一小块,已坏了原性。”
“坏没坏,烧一下。”
“这是药王谷内柜物。”
“那更该经得住烧。”
许衡拇指压了压腰间的赤边谷令。
他没骂。
他只朝棚内抬手。
两个药王谷弟子抬出一张黑石押炉台,放在红灰线后。
押炉台四角嵌着银钉,台面有旧火烧出的坑。坑里干干净净,边缘却浮着一层薄黑泥。
小邱抱着坏管往后缩:“掌柜,那台子像吃炉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