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璃一夜没睡。小黑炉里的火压得很低。低到阿南半夜醒来时,以为炉子灭了,抱着缺口碗凑过去看。
姜璃抬手,把他的脑袋按回小禾那边。
“别靠近。”
阿南揉着眼。
“它不是快灭了吗?”
姜璃盯着炉底那一点青黑火星。
“灭了才麻烦。”
炉边摆着三样东西。第一样,是搜脉火残根灰。第二样,是第一碗药逼出来的谷纹火证。
第三样,是昨日霉青肺草里挑出的霉药火痕。三样都不多。搜脉火残根灰只剩米粒大小。
谷纹火证被姜璃封在薄瓷片里,只能透出一丝黑红。霉药火痕更少,一点灰白里藏着半枚残缺谷纹。姜璃用铜针把三者分开放在废方第二格旁。
她没有急着下炉。她先看。看了半夜。
小禾守到后半夜,实在撑不住,靠着石壁睡过去。阿南睡得不安稳。他手里攥着写有“南”字的木片,缺口碗压在臂弯里,偶尔咳一下。
每咳一次,姜璃的铜针就会停一下。但她没有喂药。昨夜不是喂药的时候。
昨夜是认火的时候。天将亮时,洛清寒从洞口回来。她左手握着断剑剑鞘,剑没有出鞘。
右手仍被药布固定在身侧。额前有细汗。姜璃没抬头。
“练了多久?”
洛清寒道:“三百次。”
“推鞘?”
“嗯。”
姜璃看了她一眼。
“右手呢?”
洛清寒把右手往外侧偏了一点。青灰线还在。比昨夜缩进去的一分,没有再多。
姜璃冷哼。
“还算听话。”
洛清寒在炉边坐下。没有靠近火。她把断剑横在膝上,左手两指仍按着剑鞘。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姜璃把铜针指向三样火痕。
“第一样,是种进去的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