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寒仍看着井底。外门。这两个字很旧。
旧到不像一块地方的名字。更像一条规矩。她想起青云宗外门石阶。
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带上试剑台时,脚底泥水沾在石缝里。想起秦长青被逐出宗门那日,也从外门那条石阶走下去。青云宗说外门低。
可他们欠下的账,几乎都从外门开始。她垂下眼。断剑压着骨纹护符和试剑牌。
护符没有动。试剑牌也没有动。黑石里的剑气比昨夜稳了一些。
姜璃看她右手。
“疼不疼?”
洛清寒道:“疼。”姜璃一怔。她已经习惯洛清寒说“不疼”。
今日这句倒像药效出了问题。她立刻伸手去扣洛清寒腕骨。洛清寒没有躲。
姜璃扣了一会儿,皱起的眉慢慢松开。
“疼得正常。”
病童小声道:“疼还有正常的?”姜璃道:“有。”她把洛清寒的手放回去。
“知道疼,就不会乱用。”
洛清寒看着断剑。
“嗯。”
姜璃觉得这声“嗯”还算顺耳。她拿出昨夜剩下的一点青灰药线,放进白瓷瓶。瓶口刚塞上,山路外传来灵鹤落地的声音。
不是药王谷那只灰羽。也不是苏明月常用的那只小白鹤。这只灵鹤更大。
腿上系着青云宗青色绸带。绸带上压着一枚小银符。太玄银符。
苏掌柜抬头。
“来了。”
姜璃看向木栏外。
“谁?”
苏掌柜合上账册。
“请帖。”
青云宗来的是录案弟子。他这次没有带木牌,也没有带赔礼箱。身后跟着两名执事。
两名执事各捧一只长匣。匣子不大。用青云宗礼绸裹着。
礼绸很新。新到和长青门木栏外的湿泥不太相配。录案弟子走到木栏前,先停步。
他看见旧井旁的青灰药纹。也看见井底那截旧石阶。脚步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