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姜璃被左肩疼醒。
左肩伤口底下,像有一根很细的火线,在皮肉里慢慢绕。不烧得厉害。也不肯散。
她睁开眼时,木棚顶上还挂着夜里的潮气。新换的旧瓦没有漏水。只是瓦缝里有风。
风吹过来,灯芯一跳。洛清寒坐在黑石旁。断剑横在膝前。
她没睡。姜璃撑着草席坐起。
“你一夜没合眼?”
洛清寒道:“合过。”姜璃看着她眼下的淡青。
“剑修说合过,就是没睡。”
洛清寒没反驳。她看向旧井。井边木栏还在。
栏上挂着一层薄露。昨夜那道青灰药纹没有消失。反而比傍晚更清楚。
从井壁深处往上爬,停在井沿下三尺的位置。像一条没有写完的火字。姜璃摸了摸左肩。
纱布下有一点湿。血不多。但热。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真会挑时候。”
洛清寒道:“别下去。”姜璃看她。
“你昨晚不是也想看?”
洛清寒道:“想看和下去,是两回事。”姜璃笑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师尊。”
洛清寒看向木棚外。秦长青正从井边回来。手里拿着一根湿草。
草叶很细。青得发凉。姜璃认得。
青肺草。但这株不一样。叶脉里有一线极淡的灰。
像被井里的药纹照了一夜。秦长青把草放到歪石桌上。
“醒了就煎药。”
姜璃一怔。
“不是探井?”
秦长青道:“先煎药。”她盯着那株青肺草。
“给谁?”
“给你。”
姜璃抬头。秦长青又看向洛清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