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认得你的字。”
沈清河道:“字也能伪造。”范守业点头。
“能。”
他抬起被缚灵绳勒住的手。
“所以我留了一张。”
沈清河眼神一变。范守业没有错过。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木刺。
“在我靴底。”
刑堂弟子立刻上前。范守业的靴底被拆开。靴底内层夹着一片极薄的油纸。
油纸已经被汗浸得发软。上面只有六个字。封灰补痕。
旧簪另移。没有署名。可那六个字的笔锋很瘦。
末笔往内收。和沈清河平日批宗议簿的字,一模一样。陆玄成接过油纸。
看了一眼。又看向沈清河。沈清河道:“掌门若凭六个字定老夫罪,青云宗才是真的乱了。”
周玄真道:“不会只凭六个字。”他看向暗格里的灰。
“还有灰。”
刑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鹤鸣。刚才那只灵鹤站在窗棂上。它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爪。
爪下沾着一点灰。不是刑堂地上的灰。颜色更青。
周玄真眯眼。
“它从哪蹭来的?”
随侍追到窗外。片刻后回来。
“使者,刑堂后墙外有灰痕。”
“往哪去?”
随侍看了一眼夜鹤爪上的灰。
“往剑碑。”
陆玄成猛地起身。沈清河也看向门外。夜色里,青云山上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远处石碑裂开的轻响。咔。一下。
又一下。像有人用很细的剑,一笔一笔在碑上补字。范守业瘫坐在地。
他活下来了。可活下来之后,他才发现自己跪着的地方更冷。陆玄成把油纸攥在手里。
“封刑堂。”
刑堂主事手里的封条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