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璃看。
她在药王谷丹房外跪了三年。膝盖底下不是蒲团,是丹房扫出来的灰渣。灰里有什么,她比谁都清楚。药王谷的人偷药渣、藏火灰、灭证时,也最喜欢把东西撒在脚下。
沈清河在殿侧开口。
“姜璃,你已是药王谷叛徒,青云宗旧物库,还轮不到你定性。”
姜璃抬头。
“你怕我闻出来?”
沈清河袖口压住了椅扶。陆玄成看了他一眼。周玄真道:“让她看。”
沈清河袖口动了动。宽袖边缘,沾着一点灰。姜璃低头,用铜勺柄拨开命牌格里的绒布。
绒布中央压痕很干净。只有压痕右侧,沾着一圈湿灰。她把那点灰挑到指甲上。
她先用银针沾水。水珠落上去,灰色没有散,反而缩成一小粒。
姜璃道:“封痕灰。”苏掌柜一怔。
“药王谷那种?”
“像。”
姜璃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火性旧,不是顾执事他们那一脉。”
周玄真看向秦长青。秦长青神色没变。他只是把袖中那枚裂药牌往里按了一点。
周玄真抬手,将太玄银锁往库门旧架上一照。锁光落在最上层一格空匣上,灰尘下浮出半行旧字。残缺命牌,代收,沈清河。
旁边负责复点的弟子手一抖,木牌掉在地上,裂成两片。周玄真看着那格空匣,道:“这格不空。”
“只是被取空了。”
洛清寒已经进了库。她没有看灰。她看木架。
旧物库里一排排小格,格上贴着发黄纸签。外门弟子旧衣。亡故弟子佩剑。
弃宗弟子杂物。秦长青那一格在最下层。不是因为年久。
是因为当年入库时,就被放在那里。洛清寒蹲下。断剑没有出鞘。
她用剑鞘抵住木格边沿。咔。木边响了一声。
范守业站在人后,眼皮一跳。洛清寒转头看他。
“这里被剑挑过。”
范守业立刻道:“旧物库多年潮湿,木格裂口不奇怪。”洛清寒把剑鞘往下一压。木格边缘翘起一层薄片。
薄片底下露出一条极细的白痕,是剑气擦过的口子。
洛清寒伸手摸了一下。指腹立刻被割出一线血。她看着那滴血。
“剑气很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