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雅尔没再追问,转身去骂另一个杂役的扣子系歪了。
哈丹巴特尔朝图们走过来。
他在图们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他。
“能撑住吗?”
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图们点了一下头。
哈丹巴特尔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。
辰时三刻。
会同馆大门打开了。
鸿胪寺的官员领着使团出了院子,穿过御街。
两侧站着仪仗兵,甲胄鲜亮,长枪笔直。
图们走在队列最末。
他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,每一步都要使劲才能迈出去。
膝盖里像塞了两团棉花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力。
奉天殿到了。
殿门大开,里头的地面铺着金砖,擦得能倒映出人影来。
大殿两侧已经站满了人。
六部尚书,各道御史,武将勋贵,乌泱泱两列,全穿着朝服,戴着乌纱,手里捧着笏板。
图们的目光从这些汉人脸上扫过去。
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。
他们在笑。
没有笑出声,但嘴角、眉梢、眼睛里,全是笑。
北元来降了,他们赢了,这是他们最得意的时刻。
图们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大殿正中的龙椅上。
龙椅比他想象的要高。
坐在上面的那个男人穿着明黄的龙袍,面容瘦削,颧骨高耸,两只眼睛像是鹰的眼睛,又沉又利。
朱元璋。
龙椅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,穿着太子冠服,面相温和。
朱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