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跪了,起来说话。病人在哪?”
陈有福哆嗦着指了指村子东头。
“在……在村尾那户,陈阿发家。他家小儿子先出的痘,烧了六七天了,身上全是,满脸满身都是。他娘前两天也开始烧了,出了几颗,不过比娃娃轻。草民把他家大门钉死了,每天从墙头递吃的进去,不让别人靠近。”
他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朱橚和林远,又赶紧低下去。
“几位大人,这病邪性得很,会传人的,您几位千万别往那边走……”
林远从马车上下来,走到陈有福面前。
“带路。”
陈有福脸都白了。
“大人,去不得啊!那可是天花!沾上就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林远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。
陈有福抖着腿,在前头引路。
一行人顺着村中间的土路往东走。
两旁的农户门窗紧闭,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,看见这么多人和囚车,又缩了回去。
走了约莫一百步,到了村尾。
一户低矮的土坯院落,院墙上头露出几根枯了的丝瓜藤。
大门果然被木板从外头钉死了,门缝里塞着干草,糊了一层黄泥。
院子里很安静,偶尔传出一声小孩的咳嗽,细细弱弱的。
王履站在院墙外面,鼻子抽了抽。
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酸腐气,是出痘病人身上特有的味道。
老太医干了二十多年,闻过三回,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“是天花。”
王履转过身,面对林远和朱橚,点了一下头。
“光闻这个味,就能确定,错不了。”
朱橚看了林远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