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脸男人往前迈了半步,腰弯得比孔希武低。
“回大汗,草民不是孔家人。草民本姓蒲。”
帐里好几个头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蒲?
阿鲁台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脱古思帖木儿也坐直了身子。
蒲这个姓,在草原上不算陌生。
当年蒲寿庚在泉州献城降元,给忽必烈南下立了大功。蒲家后人一直跟蒙古贵族有来往,尤其是在海贸和军需上,蒲家的名号在北元的老人里头还有些分量。
“蒲家的后人?”脱古思帖木儿的语气变了,多了一分兴味。
黑脸男人点头。
“草民原名蒲念祖。蒲寿庚五世孙。”
他直起腰,看着脱古思帖木儿。
“大汗应该还记得,前年冬天,从扬州往北送的那三批精铁和火硝。”
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脱古思帖木儿的手指停在刀脊上,不动了。
他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两个人。
一个是被朱元璋灭了满门的孔家余孽。
一个是给北元偷运过军需的蒲氏后人。
都是朱元璋的死敌。
都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。
脱古思帖木儿把弯刀从膝头拿起来,翻转了一下,刀刃朝内,插回了腰带。
“说吧。”
他往后一靠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。
“你们大老远跑来本汗的帐里,不是来叙旧的。有什么话,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