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长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热的。
喝了一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侯庸。
那个被朱元璋塞到自己身边的年轻人。
今天早上,侯庸准时到了内阁。规规矩矩地行礼,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翻公文。李善长交代他整理近三年的盐政卷宗,他二话不说就埋头干了起来。
还有那些被分配到六部的新学子。户部的陈实、吕本清,刑部的沈定安,一个个都已经到岗了。
李善长把茶杯放下,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恩师?”丁斌不解。
“没什么。”李善长摆了摆手,“老夫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陛下把侯庸塞到自己身边,不是安插眼线。
是在培养接班人。
等这小子把内阁的门道摸清了,把政务流程学会了,就是李善长该走的时候。
不,不是“该走”。
是“必须走”。
扬州的事一旦彻底爆开,朝堂上要死一大批人。李善长虽然没收过盐商的银子,但当年中书省经手的那些盐引,真要细查,总能找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与其等着被牵连,不如趁早抽身。
等侯庸能独当一面了,自己就上折子,告老还乡。
回老家定远,种种地,养养花,含饴弄孙。
总比脑袋搬家强。
“丁斌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那个侯庸,你帮老夫留意着。”李善长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“他要是来问你什么政务上的事,你知无不言。别藏着掖着。”
丁斌愣了一下:“恩师,您这是……”
“教会徒弟,师父才能退休啊。”
李善长推开雅间的门,迈步出去了。
走到楼梯口,他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丁斌一眼。
“现在朝堂风向多变,可不要走错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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