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朱元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后面,奉天殿里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气声。
徐铎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安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恐惧。
——
城东,茶楼。
李善长坐在二楼雅间里,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碧螺春。
茶已经凉了,他一口没动。
丁斌坐在对面,脸色很难看。
“恩师,消息确认了。”丁斌压着嗓子,“扬州那边,锦衣卫抄出来的东西……不止是银子。”
李善长端起茶杯,发现是凉的,又放下了。
“说。”
“学生的人只打听到一鳞半爪。”丁斌咽了口唾沫,“说是汪家的地窖里搜出了什么要命的东西。具体是什么,锦衣卫那边封得死死的,一个字都漏不出来。但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丁斌凑近了些。
“今天早朝,陛下看百官的那个眼神,恩师也看到了吧?”
李善长没接话。
他当然看到了。
那种眼神,他太熟悉了。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恩师,学生觉得……这次的事,比咱们之前想的要大得多。”丁斌的声音在发抖,“不是简单的贪腐。”
李善长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楼下的街面上,行人来来往往,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上来。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李善长知道,暴风雨已经在头顶了。
“丁斌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接下来,京城要起大风了。”李善长背对着他,声音很平,“这阵风刮过去,朝堂上不知道要空出多少位置来。”
丁斌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李善长转过身,看着自己这个跟了十几年的门生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什么都别掺和。谁来找你,不管说什么,一律推掉。你就老老实实在衙门里干活,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好。听明白了没有?”
“学生明白。”
李善长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