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标注换了。
最上面的圆圈——“天子”。
中间的圆圈——“百官”。
最下面一大片——“百姓”。
从“天子”到“百官”的线,标注“官位俸禄”。
从“百官”到“百姓”的线,标注“行政暴力”。
两张图并排挂在黑板上。
殿内安静了三息。
朱标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看着那两张图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动。
牢房和朝堂。
犯人和君臣。
同一个结构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朱标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朝堂的本质……和牢房里的规矩是一样的?”
“不是一样。”林远纠正。“是长出来的方式一样。区别只在于,牢房里用的是拳头,朝堂上用的是更精致的拳头——兵权、人事权、财权、话语权。但内核没变。”
他用教鞭点了点牢房图里“最强者”的位置。
“最能打的那个人,为什么能吃上饭?因为其他九个人打不过他。他的权来自于拳——纯粹的暴力优势。”
教鞭移到朝堂图里“天子”的位置。
“天子为什么能坐在龙椅上?”
林远没有自己回答。他看向朱标。
朱标张了一下嘴,想说“天命”,想说“德行”,想说“祖宗打下来的江山”。但那两张并排的图像两面镜子,把所有漂亮的说辞照得无处藏身。
他沉默了两息,最终说了一句最朴素的话。
“因为打赢了。”
林远没有评价对错。他转向朱棣。
“燕王殿下。天子坐稳龙椅之后,他的拳头变成了什么形态?”
朱棣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军队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大明现有卫所军——”朱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字,“百万上下。”
“百万大军。”林远在“天子”的圆圈旁边写下了这个数字。“这就是天子最原始的、最根本的权力。不是玉玺,不是龙袍,不是年号。是那一百万拿着刀的人,听谁的号令。”
他用粉笔在“百万大军”四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