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古功名谁可料,一朝县令冠军尊。
另有一人提笔,叹君臣际遇,出身微末而建盖世之功:
起家百里牧斯民,策马穷荒灭虏尘。
莫道勋臣皆世胄,大雍自有布衣麟。
一篇篇诗文接连写就,在石案上传阅唱和。
有人蘸墨抄录,有人高声吟咏,烛火随风轻轻摇曳,清雅墨香顺着晚风飘向河面。
一字一句,写尽此人从伏案治民的七品县令,一跃成为镇国名将的传奇蜕变。
亭畔往来散步的百姓听见亭中慷慨的吟诵,纷纷停下脚步,静立在月光之下静静聆听。
路人越聚越多,没有喧哗打扰,只安安静静听着诗句里的沙场传奇。
待到一首诗作诵毕,岸边便自发响起一阵朴实厚重的掌声。
夜色愈深,长街灯火依旧未熄。
城内各家酒肆的欢饮还在继续,街巷之间不时传来百姓闲谈赞叹之声。
不少孩童手里提着花灯,追跑嬉闹,嘴里复述着方才听来的诗句。
今夜的帝都,没有官府铺张浩大的庆典。
市井举杯,闺阁私语,文士赋诗,黎民驻足。
不同身份的人,以各自的方式铭记这场北疆大捷。
遥遥深宫之内,月华洒满御花园的游廊。
晚风轻拂檐下宫灯,光影在玉石栏杆上来回晃动。
赵景乾卸下沉重的龙袍外衫,只着一身素色常服,缓步走在花木之间,身旁随行的正是他尚未出阁的妹妹,安宁公主。
少女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,眼底藏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倾慕,轻声开口。
“皇兄,那位冠军侯。从一介县令起兵,横扫漠北,斩杀可汗,这般英雄人物,实在叫人心生敬佩。”
赵景乾偏过头,打量着自家妹妹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向往,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
“瞧皇妹这般动容,莫不是中意此人?若是果真心悦,待到他入京,朕便替你探上一探他的心意。”
安宁公主猛地一怔,面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,慌忙垂下眼帘,纤手不自觉攥住腰间的玉佩,心头纷乱羞怯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