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支劲旅,并非州府调遣,并非朝廷禁军,仅仅是一介小小清源县自发招募、整训北上的乡勇。
区区一县之地,弹丸小城,竟能攒出八千可战之师?
要知道,北疆数州卫所层层吃空饷、军备废弛,动辄一卫虚额过半。
堂堂州府都抽不出一支完整援军,偏偏最不起眼的清源县,倾巢而出,整军赴死。
震惊过后,是汹涌的酸涩与荒唐,心头又敬又痛。
沈策抬眼看向刘大富,语气恳切又急迫:
"刘大人,镇朔关已经没了。”
“陆将军死守三日三夜,最后焚城殉国,拿三万边关精锐的性命硬生生为腹地换来了几日缓冲。”
“如今胡人大军被火海拦在关外,铁骑云集、战力滔天。”
“你这八千子弟,虽是精锐,终究是地方乡勇,未经大阵历练。贸然向北突进,无异于以卵击石,白白葬送性命!万万不可再往前了!”
“请即刻回去驻守城池,等候朝廷正规援军抵达,各路兵马汇集一处,重整大军,再与胡虏一决高下。"
闻言,刘大富没有立刻应声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支惨不忍睹的残部:
血污浸透的甲胄、断折残缺的兵刃、步履蹒跚的伤兵、车上奄奄一息的弟兄。
这是三万边关将士拼到最后,剩下的最后一点火种。
他对着沈策与一众残兵郑重拱手回礼:
"沈校尉。你说的没错,我带的八千青龙军,确实不是朝廷禁军,不是州府精锐,只是我清源县的寻常百姓、乡间子弟。"
他抬眼望向北方狼烟弥漫的天际:
"可你让我退守城池、坐等援军?”
“可是朝廷援军路途遥远,北疆防线如今空无一物。”
“胡人只待关头火势一熄,即刻便可整军南下,届时千里平原无兵可挡,万千州县生灵涂炭!"
刘大富目光转回一众疲惫不堪的边军残兵,语气陡然温和,却极具力量:
"今日青龙军北上,不为争功,不为扬名,只为接过陆将军未尽的守土之责,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!"
话音落罢,他转身沉喝一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