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又陷入了一阵死寂。
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:
"陛下,若从附近三镇就近调兵,路程可缩短至七八日。但三镇兵力本就不足,各自还要留守本镇,能抽出的援军加起来至多两万……。"
话音未落,武官队列最前列,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踏出。
甲叶铿锵震响,刺破殿内沉郁。
是镇北老将,卫崇。
他今年五十有七,两鬓斑白,脸上纵横深浅刀疤,皆是二十年前北境血战留下的印记。
二十年前,他亲率边军与漠北胡人死战数年,最清楚这群草原部族的本性。
满朝文官大多只当胡人是茹毛饮血、不懂章法的蛮荒野人。
可唯有卫崇亲身经历过胡人举国动兵的恐怖。
他们无礼法、无底线、悍不畏死,凶性彻骨,一旦举国南侵,便是摧枯拉朽、不死不休。
卫崇单膝跪地,嗓音粗粝沉厚,带着沙场铁血的沧桑:
“陛下!臣二十年前镇守北疆,与胡人死战经年!这群蛮夷看似粗鄙无度,实则悍勇狡诈,一旦开战,从无退缩!”
“此番五万先锋先行压关,绝非骚扰劫掠,是举国灭国之势!镇朔关仅有三万新军固守,两日血战,必然伤亡惨重!”
“大军整装需三日、行军需十二日,太久了!再拖下去,镇朔关必破!”
他重重叩首请命:
“臣请旨!弃主力大军整装之期,臣亲率三千精锐铁骑,不带辎重、轻骑先行,昼夜疾驰北上!”
“臣熟稔北疆地形、深知胡骑战法,臣愿以残躯抢时间、堵缺口、死守城关,撑到王师抵达!”
殿内文武尽数动容。
赵景乾望着阶下须发半白、依旧请缨赴死的老将,眼底掠过动容与凝重。
他心知,卫崇所言句句属实。
十二天,天险必崩,国门必破。
赵景乾当机立断,沉声落旨:
“准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