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老师垂下眼睛,看助手将纱布绕过手背,等包扎好了,这才用右手拢住左掌。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送药的男人提着小箱子回来,放到桌上,将顾秋华那袋留样取了出来,钥匙搁在箱边。
“我先通知了几个,有一个不肯停,说新药打下去,晚上都能出去遛弯了,再换回旧的,他受不了。”
男人把手机拿给许老师:“就是昨天他女儿找我那,我还没回她,今天又在催。”
许老师没伸手:“给秦先生看。”
视频里,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站在店铺柜台后面,正把抽屉一只只往外卸。
玻璃台面上堆着收据,拍视频的人伸手拦了两次,都被他甩开了。
“我记了半辈子的账,能不知道放在哪儿?蓝皮的,就在右边那个抽屉里!”
“爸,你这里的抽屉都是一样宽的,哪来的两个小抽屉?”
“那就让你妈把原来的柜子弄回来!上面那盏灯呢,也让她搬走了?”
老头弯下腰,去拉最下面的一只。
里面的东西卡住了,他拽了几下,连柜台上的玻璃都跟着响。
画面猛地一晃。
“您别拽了!我给您找,行不行,我找……”
后面只剩一片晃动的地砖,夹着父女两人的争执声。
秦序按停了视频。
他刚从顾秋华那里出来。
那只柜子在她的记忆里,放在床边,右边的抽屉里是一本蓝皮本子。
现在,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,却在自家店里找起了同样的东西。
“他也是用了新药以后才这样。”送药的男人说道,“前几天还问我,是不是最近睡得少,昨天就非说家里人把他的东西换了。”
“你也劝他多休息?”秦序问道。
男人没吭声,手机也没敢接回去。
许老师把右手从纱布上挪开:“那是我交代的。”
“我也记得那个柜子,还有那本书。”
许老师说这话时,没有看秦序,目光落在桌上封好的药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