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老师说这话时,没有看秦序,目光落在桌上封好的药袋上。
“我记得它在以前租的屋里,书桌旁边,顾女士说起矮柜子,我就让他把语音转过来,前前后后听了两遍。”
“引导她接着回忆,也是你的意思?”
“嗯,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也见过那本书,里面有什么。”
许老师推了下旧眼镜,“怕问得太明白,她顺着我的话说,就让她自己想,想起多少说多少,我也怕是药的问题,那几天把药量减了。”
许老师望向助手:“有天晚上,我坐在这儿,疼得连杯子都端不起来,是他给我喂的水,后来补上药,自己就能走出去吃饭了。”
“柜子是假的,我当时知道。”许老师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还能做事,还能自己想,我想着先把这段反噬期熬过去,药总能再改。”
秦序看着他。
顾秋华十天前,也知道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。
“她现在已经认定那本子是自己的了,连问过你们的事都忘了。”
许老师没有说话。
秦序将手机放到桌上。
助手将用过的纱布收进盒里,拿到墙边扔掉,没有立刻回到椅子旁。
许老师坐了一会儿,又将右手抬到眼前,慢慢弯起手指。
“三天前,我又加了药,那天晚上还在改配方,写到很晚,想着睡一觉,明天接着做。”
他停了停:“笔放不下。”
“我想把它搁到桌上,手却接着往下写,写的还是我刚想好的东西,一行一行,全写完了,又叫人进来,交代第二天怎么做。”
助手转过身:“那天我问您要不要送您回去。”
许老师看着他:“我想回去。”
他将右手放回腿上。
秦序拆开顾秋华的留样,从里面取了一支。
一点淡灰色药液落入掌心,被鬼力拢住,渐渐浮出一团灰白魂气。
藏在其中的黑色细若发丝,他将周围的灰白拨开,单独捏住了它。
中午集团拿来那两支新药里,也有这样的东西。
顾秋华家里的旧药查不出来,她额外打过的这一支里,却有。
许老师坐直了些:“就是加了这个以后,他们才开始记错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