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求他了。妈把话都说软了,他还是那句……这事,谁都没法子。”
陈文华低头看自己那双手,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没说出来。
没法子。
这四个字堵在心口,比砖窑那堆红砖还沉。
第二天,收发的老头把一封信送到陈家门口。
“陈文华,你的信。”
陈文华接过来,一看那字迹,后脖颈一下子绷紧了。
周至德。
他站在院门口,把信拆开。
“陈文华,我表弟被撤职以后,一直没找到工作,这全是你害的。”
“听说你出来了,我也知道你手头紧。给你两个月,一千块钱交出来,不然别怪我闹到你们门上去。”
陈文华捏着那张纸,站在门口,一动没动。
他不怕这事曝光。
那回找周至德拦车,拿钱堵张韬的路子,父母早都清清楚,这笔账,家里已经算过了。
他怕的,是周至德真闹上门来。
真闹上门,那些邻居……摇着蒲扇,坐在路灯底下,嘴里念着”陈家糊涂”那帮人……又该怎么说。
父母看着那场面,会怎么想。
会不会又觉得,他这半年,压根没变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比周至德那句闹到你们门上还扎人。
这个家,眼下就剩这一点体面还撑着。
要是让周至德一脚踹开,往后,他还有没有脸,再在这个家住下去。
陈文华把信纸对折,又对折。
一千块。
这几天他翻遍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路子……砖瓦厂不要他,食品厂不要他,眼下手里,连一百块的影子都没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