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华没抬头。
“但有句话我得撂这儿。”陈秀春把椅子往里推了推,“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帮你说一句话了。”
“你欠他的,你自己还。”
“我欠他的……我自己还。”
陈秀春把那句话撂下,转身就上了楼。
堂屋里剩下三个人。
李秀梅在桌边站了会儿,没出声。她伸手把陈秀春那副碗筷收了,又把自己那副摞上去,她端着碗往灶房走。
陈国海还坐在桌头。
他闷头扒饭,一口一口,把碗里那点冷掉的米饭吃尽了。
咽下最后一口,他把碗往桌上一搁,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这老头没看陈文华一眼,也上了楼。
陈文华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满桌的菜还摆着。全是他爱吃的,李秀梅为此在灶上忙了一整天。
他盯着那一桌饭。
胃里其实是饿的。牢饭把他的胃熬小了,可这会儿,那点饿意压在喉咙底下,怎么也涌不上来。
他忽然不知道,这口饭,他到底配不配吃。
……
五金厂这头,张韬刚把襄阳那摊子事捋顺,孙昊就回来了。
“哥,我去花鸟巷转了一圈。”孙昊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桌上,“确实有人打听过你,问你是不是折腾过夜视仪。”
张韬把笔搁下。
“什么人?”
“没问出来。”孙昊挠了挠头,“那边几个老熟人都说,是个生面孔,问完就走了,连茶都没喝一口。穿得挺体面,不像本地的。”
张韬把这几样在脑子里码了码,没说话。
线索断在这儿。
对方做得干净,专门挑了不沾自己身的人去打探。
这种章法,不是街面上的混子能想出来的。
电话铃就在这时候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