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柳树路检查站,要不是孙昊跑得快,那车货就得被扣在荒郊野岭。
这些烂事,都是陈文华在背后捅的刀子。
陈文华见不得张韬好,见不得张韬挣钱。
这种心思,陈国海现在才看透。
“能有今天,是不是陈文华咎由自取?
陈国海无言以对。
他现在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走,看守所里的陈文华就等着判刑。两年起步,出来人就毁了。刘雨薇那边要是晓得这事,婚事立马就得黄。
陈家在这个县城里,再也抬不起头。
不走,坐在这儿挨张韬的剜,每一句都戳在肺管子上。
张韬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。
不吵不闹,不摔东西不骂娘,把账一笔一笔摆在桌面上。
从始至终,都是陈家不肯放过张韬。陈文华走到今天这一步,偷公家东西,借高利贷,正如张韬所说,是咎由自取。
陈国海的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。
良久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从陈国海嘴里吐出来,轻飘飘的,却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力气。
他在厂里带过几十个徒弟,从来没低过头。今天在这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,把脊梁骨弯到了底。
张韬看着陈国海。
这个曾经把他赶出家门的养父,现在头发白了一大半,背也驼了。
张韬心里没有快感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我可以帮你跟郑局长带句话。”张韬开口。
陈国海猛然抬起头。
他盯着张韬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郑国平是物资局局长。供应站是物资局的下属单位。只要郑国平点头,谅解书就是一张纸的事。
陈国海跑断了腿都摸不到的门槛,张韬一句话就能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