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海跑断了腿都摸不到的门槛,张韬一句话就能搭上。
“真的?”陈国海追问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陈国海前倾的身子僵在半空。
“我过几天要出趟远门。”张韬拉开抽屉,拿出一本护照和几张报关单,拍在桌上,“我在苏联还有生意要做,七千只电子表,那边拖不起。”
陈国海盯着那本护照,喉咙发紧。
苏联。
他这辈子连省城都没去过几趟,张韬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国外。
跟老毛子做买卖,那是省里大外贸公司才敢碰的盘子。
七千只电子表,那得是多大一笔钱?
陈国海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算盘,算出来的数字让他后脊梁发凉。张韬现在的身家,早就不是他能估摸的了。
“我不可能因为陈文华的事情改期。”张韬把报关单收回抽屉,“等我回来,我会去跟郑局长谈谈。”
陈国海急了。
“能不能稍微快一点?老赵说越快越好。越早出具谅解书,量刑的时候越有利。要是能早点……”
“早点怎么?”
张韬笑了。
“陈叔。”张韬叫了一声,“现在是你们求我。主动权在我这儿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太晚了,你大可以去求别人。物资局的大门敞着,你随时可以去排队。”
陈国海愣住了。
他不敢反驳。
求别人?
他拿什么去求?
“我这么做,并不是为了报复陈文华。”张韬盯着陈国海,“当然,你也可以这么认为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该给陈文华长点记性。偷公家的东西,借高利贷。这次不让他吃点苦头,下次他敢去抢银行。”
陈国海看着张韬的脸。
那张脸年轻,轮廓分明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