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还亮着。
他站在门口,盯着那片库房窗子,站了足有一分钟。
最后,他咬了下后槽牙,拉灭灯,反手带上门,锁了。
回家的路上,他骑得很慢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九百块。月底。
顾二那张笑脸。
陈国海的视线。
刘雨薇嘴里那个名字。
一圈一圈地转。
转到最后,总绕回库房角落那批铜阀上。
他越想驱赶,那批铜阀就越是清楚。
“想啥呢,差点撞上。”
前头有人吆喝。
陈文华一个激灵,捏死了闸。
车头差半尺就撞上一个推板车的老头。
“走路看着点!”老头骂骂咧咧地推车过去。
陈文华扶着车把,愣在原地。
心口砰跳。
不是被吓的。
是刚才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盘的全是怎么把那批阀门的铜芯弄出来,找哪个废品站,拆下来用啥工具,什么时候动手不容易被人撞见。
他自己都被吓住了。
老头推着板车,走远了。
陈文华还扶着车把,杵在路灯底下没挪窝。
他心惊,这念头,什么时候已经盘到这么细了。
他自己都答不上来。
只清楚一桩,打那天蹲在库房门口起,这念头就赖在脑子里,撵都撵不走。
接下来三天,他白天照常上班,填报销单,核入库账,跟老科员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。
可账本上的数字一行行过眼,过着过着,就串成了另一笔账。
一个铜阀,铜芯实,拆下来七八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