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供销社之前,他还替张韬捏着把汗,寻思这事十有八九要黄。
结果人家进去喝了半盏茶的工夫,几百件货连一辆板车,全拿下了。
那马主任送张韬出门时的做派,哪是打发个乡下后生,分明是在巴结一尊财神。
孙昊咽了口唾沫,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。
跟着韬哥干,准没错。
板车拉到村口时,天已经擦黑。
老槐树下乘凉的几个人,全直了脖子往这边看。
“韬娃子这是拉了一车啥?”
“哟,破缸子破盆的,改行捡破烂啦?”
孙昊有点挂不住,张韬却跟没听见一样,闷头往家走。
院门一推,沈秋雨正在灶房门口择菜。
抬头看见院里这一车东西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孙昊把搪瓷缸往墙根码,一摞接一摞。
满满当,堆了半个院子。
沈秋雨手里的青菜掉在了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她带着哭腔,“张韬,你拉这些破烂回来干啥?”
“做买卖。”张韬抹了把汗。
“买卖?”沈秋雨往前走两步,越看越慌,“这些缸子盆子,全都旧了,你花钱买这些回来?你花了多少钱?!”
张韬刚要张口。
沈秋雨的眼泪先下来了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又犯浑了!”
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捂着脸哭。
“昨儿个塞我十块钱,我还当你真转了性。敢情你是把家底全掏出来,买了这堆破烂回来!”
“咱家就剩那点底子,全让你这么糟蹋光了……这日子没法过了!我抱着媛回娘家!”
孙昊站在院子当中,手里还拎着半摞脸盆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脚趾头都在鞋里抠紧了。
张韬被她哭得脑仁疼。
这买卖的门道,三言两语说不清。